第(1/3)页 黄海脸上带着温和而亲近的笑意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状似随意地提起。 “冬河,既然咱们现在是朋友了,有件事我冒昧问问,你别介意。” “不是我特意打听,是到了乡里,耳朵里就灌满了你的事儿。” “听说你不但打猎是一把好手,还自己办了个罐头厂?年轻人,有魄力啊!” 陈冬河心里明镜似的,黄涛兄弟肯定来之前就打听过自己的底细。 不过这也寻常。 以黄涛采购科长的身份和他大哥明显更高的地位,想要了解一个乡下后生的情况,并不算难。 更何况,他办厂的事在本地也算个不大不小的新闻,村里人都知晓。 他笑着点点头,语气坦率: “黄大哥消息灵通。罐头厂是刚起步,厂房才盖起,设备还在路上,眼下主要是训工人,试制些产品摸索经验。” “不干不知道,一干起来才发现千头万绪,琐碎事情太多,忙得脚打后脑勺。” “头一样难的就是包装。铁皮罐头盒不好弄,求爷爷告奶奶才搞到一点,撑死能做几千个罐头。后续还得继续找门路。” “还有就是原料,冬天咱们这边没啥新鲜果子,得想法子从南边弄,这又是一大摊子事……” 他侃侃而谈,将创业的难处一一道来。 却唯独没提最关键的,也是他今天原本打算过几日去找黄涛解决的核心问题—— 玻璃罐头瓶的供应。 黄涛听他说完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话,语气带着一种“这事儿包在我身上”的爽快。 “可以考虑用玻璃瓶啊!这你咋不早说!我们厂就是干这个的!” “我是采购组长,跟生产那边也熟。用玻璃瓶成本还能更低些!” 他脑子转得快,立刻给出了一个在当前政策环境下比较“稳妥”的操作思路。 “这样,你可以用玻璃瓶。我们厂跟市里那家国营罐头厂本来就有供货合同。” “我回头想想办法,让车间工人加加班,多生产一批出来,算作计划外的产量。” “到时候,你用你的罐头,来换这些玻璃瓶。” “这不算是买卖交易,是以物易物,工人多得了福利罐头,积极性也高。” “你的厂子小,用量估计还不到市里罐头厂的零头,挪腾点产能出来问题不大。” 陈冬河非常清楚,这其实就是钻现有体制和规章的空子。 但在八十年代初经济开始搞活,各种探索层出不穷的背景下,这种“擦边球”式的做法非常普遍。 甚至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灵活变通。 上面就算是知道了,也尽可能睁只眼闭只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