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在呢!刚回来没多久!” 陈冬河一边应着,一边走过去拉开了门闩,推开那扇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防护作用的木栅栏门,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: “赵老爷子,铁柱兄弟,张干事,王干事……大家怎么都过来了?快,进屋暖和暖和!” 这时,里屋的门帘也掀开了,李雪已经整理好衣服头发,脸蛋还带着一丝红晕,但举止大方地走出来,笑着招呼众人。 “我们就不进屋叨扰了,站着说几句话就行。” 为首的张干事是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,为人爽直。 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,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又难掩期待地开口: “冬河,我们听说你这次进山,可是干了大场面,收拾了狼群,还打了老虎?” “大伙儿过来,没别的意思,就是……就是想问问,你那狼肉、虎肉,能不能匀给我们一些?” “我们花钱买,按市价,绝不让你吃亏!” 他看了看身边的同僚,大家都是一脸期盼。 立即就有人附和:“冬河同志,这大冷天的,家里老人孩子肚子里又开始缺油水了,馋肉馋得厉害。” “乡里食堂那点荤腥也就勉强对付一下,大家干活都没精神头。你看……” 陈冬河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外那十几道身影时,心里便已猜到了大概。 他脸上浮起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。 等对方走近,说明来意后,便轻轻点了点头。 “各位同志想匀点肉,这倒不是什么难事。” “不瞒你们说,今儿刚从山上下来,留了些狼肉正拾掇着。” 他朝厨房方向略一扬下巴。 “狼肉是糙,膻气重,可处理好了,有它一股野性的香。” “老话讲,狗肉滚三滚,神仙站不稳,狼跟狗是本家,这东西寒冬腊月吃了,顶风抗寒,也算是一口滋补。” 那十几个人眼睛霎时亮了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。 但随即,尴尬和不好意思又爬上了他们的脸。 这年头,肉是金贵东西,更何况是野味。 张嘴向人买,总觉着是占便宜。 为首那位年长些、面相敦厚的办事员搓了搓手,语气透着踌躇。 “这……这咋好意思?冬河,这狼是你冒着风险打的,是给家里留的嚼谷。” “我们要是匀走了,你们家吃啥?这冰天雪地的,再进山可不易。” 他们和陈冬河算不上熟络。 虽打过几次照面,喝过两回酒,却并未正式通过姓名。 陈冬河是记性好,又常与公家人走动,认得他们的脸和大致职务。 而这些干事们则理所当然地以为,陈冬河这般八面玲珑的人物,定然知道他们是谁。 此刻双方心思都绕在“肉”上,也顾不上那些虚礼。 那位领头的办事员,是乡里办公室的郭主任,脸上臊得微红,清了清嗓子,把语气放得更亲近自然些。 “冬河,上回我来你们村宣传植树,咱们还在大队部就着花生米喝过烧刀子呢,记得不?” “我姓郭,郭满仓,往后叫我老郭就成!咱们一个乡的,走出去,那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老乡!” 陈冬河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。 老乡见老乡,背后捅两刀? 那是后世某些乱象里生出的玩笑说法。 在八十年代初的北方山区,“老乡”二字仍有着沉甸甸的分量和天然的亲厚。 尤其是郭主任这般需要常下乡,与各色人打交道的干部,更注重经营这份朴素的乡土情谊。 “老郭同志,那我就不跟你外道了。” 陈冬河从善如流,笑容里添了几分实在。 “你们想买这狼,成!其实不瞒各位,我家地窖里还存着点别的,年前攒下的。” “有点熊肉,有点鹿肉,还有些……虎肉。不过都不多了。” “匀给大家的话,每人至多也就分个两斤左右。要是各位不嫌弃,也能看看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