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杨树浦码头,凌晨四点,江面开始起雾,浓得化不开。 富士丸泊在三号位,黑影幢幢,像一头蹲在水里的巨兽。 码头四周加了双岗,探照灯每隔三十秒扫一圈,光柱在雾里劈开又合拢。 两个宪兵牵着狼狗,在泊位来回走。 狗舌头拖在外面,哈着白气,爪子踩在霜上,咔咔响。 苦力们扛着麻袋往舱里跑,脚步踉跄。 就在这时,一个老头脚下一滑,麻袋摔在地上,米撒了一地。 “八嘎!”押运官松本一脚踹过去,老头滚了两圈,趴在地上不敢动。 “太君太君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路太滑……” 松本拔出手枪,顶在老头后脑勺,“我不想听你滴借口,给我舔干净!一粒米都不准剩!” “是……是……” 老头趴在地上,手指冻得发僵。 米粒嵌在砖缝里,他抠得指甲翻裂,血渗出来,混着米,一把一把往嘴里塞。 春日丸泊在隔壁,马达已经轰鸣,第七中队的士兵列队上船,皮靴踩得甲板咚咚响。 两挺机枪架在船头,迫击炮用帆布盖着。 炮管露出半截,黑漆漆的,像根等着睁眼的铁管子。 “这鬼天气,能见度不到三十米。” 春日丸的船长站在驾驶室,端着酒杯,“松本君,迫击炮都搬上来了,是不是太紧张了?” “闭嘴!” 松本从富士丸跳过来,军刀在腰侧晃荡,“前后甲板加双岗,狼狗放船头。 发现可疑船只,直接射击,不用请示!” “嗨!” 探照灯扫过江面,光柱在雾里劈开又合拢。 —— 四点整,富士丸驶入弯道,船速放慢,马达声低了,船头像在浓雾里摸索。 松本站在前甲板,军刀拄地,手按着刀柄。 雾太大,他看不清江面,只能听见水流声,哗啦,哗啦。 “探照灯!” 一束光柱扫出去,在雾里散开,能见度不高,照不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