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让他进来。” 隆庆的声音不重,甚至带着一丝气力不济的含糊。但偏殿里所有人都听清了。 孙隆退到门边,掀起帘子。 陈洪抱着那只楠木匣子迈过门槛,一进来就跪了下去。膝盖砸在金砖上,闷响。匣子没松手,还紧紧地抱在怀里。 “奴婢叩见圣上。” 隆庆没叫起。 “打开。” 陈洪抬起头,看了一眼隆庆的脸。那张蜡黄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半开半阖,像是随时要睡过去。 但陈洪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多年。这种看不出喜怒的时候,往往比龙颜大怒更要命。 他打开匣子,双手将十七份奏疏高举过顶。 孙隆上前接了,转呈御前。 隆庆拿起最上面的一份,展开来看。 高拱站在三步之外。他没动,也没开口。但后背的衣衫已经贴上了皮肉。 ——十七份。弹劾他和陈洪。 他今天来递的是弹劾徐阶的四十七条罪状,结果徐阶那边的反击比他想的快十倍。不是一份两份零星的试探,是十七份,成批地往上砸。 通政司转过来的,意味着走的是正规渠道。通政司敢一次放进来十七份同一目标的弹章,要么是有人打了招呼,要么是数量多到压不住。 不管是哪一种,都说明徐阶动了真格的。 隆庆一份一份地翻。 速度比看那四十七条的时候快得多。不是因为内容简单,是因为他已经不想细看了。 第三份看完,隆庆的手停了。 太阳穴两侧跳得更厉害了。不是隐痛,是一下一下往外钻的胀痛。 第七份。 第十二份。 翻到最后一份的时候,隆庆把奏疏往桌上一摞。纸页散开,有一角滑出桌沿,飘落在地上。没人去捡。 偏殿里静了几息。 隆庆抬起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陈洪。 那一眼落下来,不轻不重,不疾不缓。陈洪浑身的汗毛倒竖。 “陈洪。” “奴婢在!” “这十七份折子里头,有九份提到了你。说你与高拱私下结交、互通消息、蒙蔽圣听。” 隆庆说这话的时候,语速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中间还停顿了两次去咽唾沫。 但每一个字都砸在陈洪的脊梁骨上。 陈洪的额头“咚”地磕在金砖上。 “皇上!奴婢冤枉!奴婢对天发誓,绝没有与高阁老互通有无!” 又是一磕。 “这是诬陷!这些人是在诬陷奴婢!奴婢在司礼监当差这些年,事事禀报御前,何曾有过半点私心!” 第三磕。额头上已经见了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