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台风过后的清晨,天空还是铅灰色的,雨小了,但没停,细细密密地打在铁皮屋顶上,像有人在远处敲着小鼓。 达里尔第一个醒来。 他靠在木门旁边的墙上,脖子僵了,后背疼,腿麻了。 他动了一下,骨头嘎嘰响了一声。 加布里埃尔趴在他旁边,头枕着胳膊,还在睡。 十字架从胸前滑下来,垂在地上,银色的链子沾了泥。 达里尔站起来,走到门边,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往外看。 雨雾濛濛的,看不清远处。 门外的地上全是泥浆,脚印被冲没了。行尸也不见了,一只都没有。 昨晚那些挤在门口、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东西,现在不知道被吹到哪儿去了。 也许被风卷进了海里,也许被倒下的树砸扁了,也许还在某个地方爬。 他转过身,踢了踢莫尔的靴子。 莫尔从箱子上滑下来,差点摔了,骂了一句,睁开眼。 “走了。” 达里尔说。 车队重新上路。 推土机在前面开道,铲斗把被风吹断的树枝推到路边,把从吹断的树推开。 悍马跟在后面,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,溅起一片片水花。 莫尔握着方向盘,嘴里又叼了一根新烟,烟头在潮湿的空气里燃得很慢。 加布里埃尔缩在后座,抱着他的十字架,眼睛盯着窗外那片狼藉的树林。 “你那个上帝……” 莫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:“昨晚管用了吗?” 加布里埃尔没回答。 “行尸被吹跑了,也算管用了。” 莫尔把烟灰弹到窗外:“下次多念几遍,念久一点,也许能把台风也吹跑。” 加布里埃尔还是没回答。 他低下头,嘴唇动了动,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骂人。 “你是不是在骂我?” “啊?你怎……没有啊?” ……… 亚拉巴马州与佐治亚州交界处的北边洲际公路上,一辆米黄色的军用卡车正在行驶。 车头上有黑色的血迹,干了的,一片一片的,像地图上的等高线。 保险杠歪了,左前灯碎了,挡风玻璃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纹,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。 亚伯拉罕·福特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。 他穿着军绿色的T恤,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,手臂上有纹身,看不清是什么图案。 副驾驶上坐着罗西塔·埃斯皮诺萨,鸭舌帽压得很低,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。 后座坐着尤金·波特,胖子,头发乱糟糟的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镜片上全是手印。 “再过四个州,就到华盛顿特区了。” 亚伯拉罕的声音很大,带着一种打了鸡血似的兴奋。 他拍了拍方向盘,笑了一下:“到了华盛顿,找到政府,找到科学家,你这脑子里的东西就能救全人类了。” 尤金的脸抽了一下。 他低下头,推了推眼镜,没说话。 罗西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又移开了。 她总觉得这个胖子有点不对劲,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。 他说他是科学家,说他知道病毒的秘密,说只有他能研制出解药。 他说得有板有眼,数据和公式一套一套的。 但她见过真正的科学家,在德州的时候,那个老头,头发乱得像鸟窝,眼镜腿用胶布缠着,说起自己的研究眼睛里冒光。 尤金不一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