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脑子里飞速推演接下来的局势。 徐阶出面和稀泥定调,这就代表文官集团的底线全摆在了明面上。 若是自己再不知死活地强行咬死三法司会审。 整个内阁就会彻底调转枪头站在对立面。 到时候御史台的折子能把诚意伯府的大门淹没。 能逼得内阁首辅亲自下场扯皮保驾,这第一步惊蛇的棋子已经完全走通了。 该顺手收网了。 许有德双手平平实实地贴在金砖表面,没有任何出声反驳的举动,只是把额头重重磕下去。 “臣,听凭圣裁!” 龙椅上方。 皇帝的指肚有节奏地敲击在御案的硬木边角上。 徐阶这两句话,把所有激进的追责路子全给用土堆砌死了。 战事为重。 这就等于把家国大义的刀架在了满朝文武的脖子上。 谁敢再提查账,谁就是置北境十万大军的生死于不顾。 皇帝看着底下匍匐跪地的黑压压一片官帽。 嘴唇开合扯动两下。 “徐首辅老成谋国。” “北境的将士们在浴血拼杀,朝廷实在不宜在这个关口去折腾出大乱子。” 皇帝沉稳有力的嗓音从大殿高处倾泻而下。 “三法司会审漂没账一事,驳回。” 尚齐泰听到判决,胸腔重重塌陷下去,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流。 脖子上的这颗脑袋算是保住了。 可是这口气还没完全顺直。 皇帝的转折之语又如巨石般砸了下来。 “但许有德呈交的家信所述,也不会全是空穴来风。” “军粮漂没水耗,关乎江山社稷百年大计,总要有个明白账目交代。” 皇帝挺直脊背。 视线锁定前排跪着的尚齐泰。 “尚齐泰听旨。” “臣在。”尚齐泰赶紧把腰身压到最低。 “你身为正二品户部尚书,掌管着天下百官的钱袋子。” “别人如今不便查你,你自己得查个通透。” “朕宽纵你一个月的时间。” “户部衙门自即日起闭门自查!” “把历年北线军粮报废、水耗、漂没账册,一笔一笔给朕核算清楚明细!” “下月今日,朕要在这张御案上,看到一份条理分明干干净净的卷宗。” 皇帝的语速陡然加快,言辞间全是不容任何辩驳的强力压迫。 “听懂了吗?” 尚齐泰双腿彻底酥麻发软。 金砖上的刺骨寒气顺着膝盖骨一路往四肢百骸里钻去。 自查! 让户部去查江南盐商和水运官员贪墨搜刮的钱粮。 那些大把的雪花银子早就进了尚府后院的密室,还有一部分散出去打点了上下各路人情。 这从哪里查起。 查出实际账面的巨额亏空,那就是他尚齐泰贪赃枉法中饱私囊。 查不出亏空,拿修缮过的假账报上去糊弄,那就是欺君罔上的诛九族大罪! 这根本不叫查账。 这是要让他自己挥刀割自己大腿上的肉来填补亏空。 皇帝直接把断头刀塞进了他自己手里,逼他自己行刑! 大殿内压抑得令人作呕。 所有穿红袍绿衣的官员都在暗自衡量皇帝这两句话里隐藏的杀招。 徐阶依然低垂头颅,脸上的皱纹没有任何伸展。 许有德从地上直起身子,双手交叉拢在胸前。 尚齐泰大张着嘴巴,嗓子眼完全发干,舌头如同打了死结。 “臣……” 他用力咬破口腔内壁,强行借着刺痛挤出一个字。 连带着整个肩膀都在不停哆嗦。 “臣,遵旨。” 钟吕之声敲响。 鸿胪寺官员站直身躯高唱退朝。 群臣叩首跪送圣驾,皇帝离座而去。 百官如释重负般纷纷站起,大殿内的走动声开始变得杂乱。 没有一个人上前去跟尚齐泰寒暄搭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