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承嗣没去多看地上那些堆成小山的红铜,甚至没分半个眼神给周围跪一地的大明紫袍大员。 那双干瘪的眼珠子,死死锁在朱元璋和大明太孙朱雄英的身上。 “草民这一支。” 陆承嗣嗓音透着股漏风的苍凉。 “在海岛上,断了粮就生啃海鱼,没衣服就扒树皮裹身。可这盒子……”他干咽了一口唾沫: “哪怕是撞见野人,咱们老小一千号人拿命往里填,也没让它沾着半滴海水!” 他双手托举木盒,手肘笔直,双膝再次重重磕在汉白玉石板上。 “陆丞相临走前,给我爷爷留了句死话。等哪天,中原真真切切换回了汉人当家,这东西,才能交到能替汉人做主的皇上手里。” 陆承嗣眼眶红透。 “要是交错人。那就是千古罪人,到了地下,没脸见列祖列宗!” 朱元璋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沉静如铁。 他没开口让大太监王景弘去接,而是大步跨出,亲手握住那个黑木盒子,猛力一提。 入手的瞬间,老皇帝眼皮微跳。 站在侧后方的李景隆,抬袖擦了把额角的虚汗,盯着那黑木匣子暗自犯嘀咕。 “这花子大老远带回来的,该不会是前朝流落在外的传国玉玺吧?真要是那劳什子玩意儿,今天太仓港怕是又要见血。” 他偷摸斜了眼朱雄英,却发现这位太孙殿下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分,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。 朱雄英负手而立,薄唇轻启。 “开盒。” 朱元璋就站在这满是海腥与铁锈味的栈桥风口,单手拔出腰间的解牛短刀,顺着木盒缝隙利落一挑。 吧嗒。 生锈的机括脆响弹开。 没有百官臆想中的珠光宝气。木盒里头,静静躺着一卷用上好鹿皮紧紧裹住的物件。 年代太久,鹿皮早褪成了发暗的黑褐色,边缘处还残留着烈火燎过的焦痕。 陆承嗣仰起头,字字泣血。 “这是当年陆丞相,掏空了大宋两朝秘阁里所有的海图、堪舆图,外加那些九死一生的老海商拿命换回来的口述。” “三十个顶尖画师,关在死牢里熬了十二年,在一整块西域蚕丝帛上,给咱们华夏画出来的命脉!” 朱元璋大掌一探,粗暴扯落黑色鹿皮。 里头是一捆卷得跟成年人手臂般粗细的古旧画轴。 “郁新!茹瑺!” 老朱声如雷霆。 “滚过来!给咱拉开!” 这两位分管户部和兵部的堂官,前一刻脑子里还在疯狂盘算那六十万石红铜怎么分,被这一嗓子吼得险些咬了舌头。 两人连滚带爬凑上前,一人死死揪住卷轴的一头,踩着青石板向两边狂退。 哗啦啦—— 厚重蚕丝帛摊开的声响,在这一刻竟然压过了太仓港震天的海潮。 这幅全图太长了,硬生生在白玉栈桥上铺开了三丈有余。 文武百官抻长了脖子,黑压压地围拢成圈。 靠得最近的李景隆,视线刚落在那画帛上,原本红润的面皮肉眼可见地褪成了死灰色。 他下意识拿手背揉了揉眼,又往前跨出一大步,恨不能把眼珠子直接抠出来砸在图上。 “这……这特娘的是大明?” 郁新指着帛图最靠东边的一处轮廓,连发音都带上了凄厉的颤音。 他在户部当家,大明的天下堪舆图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