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青从虚空中退出,夕阳已经沉到了破庙的断墙后面。 铁牌安静地躺在他手心,那七个凹点又变得黯淡无光,像从未亮起过。但他知道它们亮过,因为他的脑海里多了一幅地图——不是山水的走向,而是他自身血肉筋骨的地图。每一条经脉、每一个穴窍,都被标注出了九个点,像是九把锁。 而他手里没有钥匙。 “成为剑……”李青喃喃自语,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咀嚼,直到它们变成一堆无味的渣滓。 他握着铁牌蹲下来,用剑尖在泥地上写了一个“剑”字。然后他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,忽然把铁牌插回腰间,站起来,走进了暮色里。 他决定暂时不想这个问题。 有些问题不是想出来的,是走出来的。 他沿着山路往南走。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他走到了一条溪水边。溪水很浅,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,月光照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子。 他蹲下来洗脸,看见水里的倒影——一个陌生的年轻人,脸上有泥,有伤,眼睛里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他捧起水,泼在脸上。 就在这一瞬间,他的手碰到了水面,指尖穿透了那片碎银子,冰凉的溪水裹住了他的手指。他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——这种感觉,和刚才在虚空中看见那把剑旋转时的感觉一模一样。 水是流动的,手是静止的。但当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水中的倒影时,他分不清是手指在动还是水在动。 他猛地抽回手,心跳加速。 不是水在动,也不是手指在动。 是他的感觉在动。 那个声音说:“一层皮。”皮是什么?是边界。是自己的皮肤和外界之间的那一条线。在瀑布下面的人,不是在用皮肤抵抗水流,而是在让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变成一把微小的剑,斩断水流对自己的冲击——不是挡,是斩。 李青站起来,脱下上衣,赤着脚踏进溪水里。水很凉,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深吸一口气,在溪水中央站定,然后慢慢蹲下去,让水流没过他的腰、他的胸、他的肩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