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,随即缓缓平复。她低头看着身侧的虎子,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虎子仰起小脸喊了声"娘",她才如梦初醒般收回视线。 "虎子,打开包裹。"她的声音很轻。 虎子"哎"了一声,三下五除二解开包袱皮。包袱摊开在青石上,里面却空空如也。 虎子愣住了。胖乎乎的小脸满是茫然,他又翻了两下包袱角,确信里头什么都没有,下意识地仰头看向母亲,问道:"娘,东西呢?你让我包的那块石头呢?" 陈寡妇没有回答。她的嘴唇开始哆嗦,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漫了出来,无声无息地淌过消瘦的脸颊,在下巴尖汇成一滴,啪嗒落在青石上。 "娘……"虎子慌了,伸手去擦她的脸,道:"你哭啥?咱们忘带东西了?没事的,我跑回去拿,很快的!" "别动。"陈寡妇一把攥住虎子的手腕。她的力气大得吓人,虎子被攥得"哎哟"叫了一声,可她没有松手。 她低着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过了很久很久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…… "祭神在上……民妇陈氏,丈夫林老三残废在床两年有余,家中无米下锅,无柴生火……今日,今日愿以亲子虎子之命元为祭,求祭神垂怜……让我男人重新站起来,撑起这个家……" 最后几个字从她唇间滑出来的时候,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,像被砂轮碾过的碎瓷片。 整个石台上下,骤然鸦雀无声。 虎子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。 他还没听懂母亲的话。他只知道娘哭了,哭得很厉害,于是他伸出另一只小手,笨拙地拍着母亲的后背,奶声奶气地说道:"娘不哭,虎子听话,虎子不跑……" 柳条忽然动了。 这一次,它摇曳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 整根碧绿的枝条像活过来一般舒展开来,叶片上泛起一层妖异的光晕,贪婪地、迫不及待地,朝着虎子倾泻而下。 光柱笼罩住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。 虎子"咦"了一声,仰起小脸冲着光柱眨了眨眼道:"好暖和呀,娘,像冬天烤火一样。" 他的笑容还挂在嘴角,可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白了。 饱满的腮帮子迅速凹陷下去,嘴唇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开始失焦,像两颗被风吹灭的灯笼,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。 "娘……"虎子的声音飘忽得像一根将断的丝线。 "我有点……困了……" 攥着母亲衣襟的小手,缓缓松开了。 林小石呆立在原地,瞳孔猛缩成两个黑点。 他的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他眼睁睁看着虎子的身体在光柱里越来越薄、越来越轻,像一张正在被抽走颜色的纸,迅速变白、变透。 光柱骤然消散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