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城破得毫无征兆。 前一刻,沈知府还在前厅安排家眷撤退,后一刻,南城门便被流民和乱军撞开了。 震天的喊杀声混杂着兵戈相击的锐鸣,如同潮水般漫过街巷。 沈栀混在家丁和护卫中间,手里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袖。 可人太多了,逃难的百姓、溃散的残兵、趁火打劫的青皮混混全挤在狭窄的巷道里。 不知是谁猛推了一把,人群发生剧烈推搡。 “娘!”沈栀被一股巨力挤得踉跄,手指一滑,再抬眼时,母亲和家丁已经被涌动的人潮隔出了三丈远。 她被裹挟着往城门外退去。 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,血腥气扑面而来。 有人摔倒在地,惨叫着被无数双脚踩过,再也没能爬起来。 沈栀被吓得六神无主,只能顺着人流盲目地跑。 出了城,人群呈扇形散开。 天色渐暗,后方火光冲天。 沈栀提着裙摆,跌跌撞撞地偏离了官道。 流民多走大路,她一个孤身女子,若被那些饿红了眼的人盯上,下场不堪设想。 她找了个泥坑,忍着恶心抓起一把烂泥,胡乱抹在脸颊和额头上,又将头上值钱的珠翠尽数拔下塞进袖袋,咬牙钻进了路旁的密林。 密林里没有路。 入秋的树枝干硬锐利,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她名贵的苏锦裙摆,也在她手背上留下几道血口。 沈栀漫无目的地走着,脚底的绣花鞋早已磨破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 天黑透了。 没有月光,四周黑魆魆的。 秋风穿过树冠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。 远处的山坳里,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。 沈栀抱紧胳膊,缩在一棵老粗的樟树根下,牙齿咬着膝盖上的布料,强忍着不让哭声溢出喉咙。 她又冷又饿,满脑子都是父亲母亲此刻的安危,还有自己未卜的命运。 就在这时,一记极轻的咔嚓声从右侧传来。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动静。 沈栀呼吸骤停,浑身汗毛直竖。 她屏住气,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 树丛被人拨开,一个高大得惊人的黑影逆着稀薄的星光,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,手里倒提着一把带血的鬼头刀。 因为逆光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,像极了林子里盯准猎物准备扑食的恶狼。 沈栀本能地往后缩,后背紧紧贴住粗糙的树皮。 那人站定了,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她身上,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,突然扑哧乐了。 “哟。” 男人开了口,嗓音沙哑,带着毫不遮掩的调侃。 “这是哪里来的娇小姐,躲在这林子里,也不怕被野兽叼去连骨头渣都不剩?” 沈栀喉咙发干。 她以为自己的伪装足够好,脸上的泥巴应该能遮住原本的容貌。 可越岐山什么人。 他在神鹿山上当了这么多年土匪,一眼就能分辨出肥羊和穷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