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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刻钟后，马车在医学院门口停下。

    林平安轻车熟路地来到孙思邈的药房，穿过院子，走进后院。

    药房的门开着，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孙思邈穿着一件灰布道袍，正蹲在药炉前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火，灰白的胡须随风飘动。

    火光映在他脸上，照出深如刀刻的皱纹。

    他都快六十了，眼睛还亮得像一汪清泉，但手上的皮已经松了，手背上的老年斑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“老孙！”林平安轻声唤道。

    孙思邈抬头，看到是他，温和一笑：“林小友来了，快进来坐！”

    林平安走进药房，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。

    药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
    林平安闻了闻，当归、川芎、黄芪，还有一味他没分辨出来的，不由好奇问道。

    “老孙，你这是在熬什么？”

    孙思邈回道：“给皇后娘娘备的！贫道怕她临盆的时候气血两虚，提前备着，到时候用得上就用，用不上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林平安点头 。

    孙思邈放下蒲扇，起身走到旁边的木架前，取下一个小瓷瓶，倒了两碗水，端了一碗给林平安，自己端了一碗，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林平安今天来，不是来喝茶的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样坐着，谁都没开口。

    药炉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，一个小药童在门口探头探脑，被孙思邈看了一眼，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过了良久，林平安开口了：“孙神医，母后的脉象，您看过了？”

    孙思邈点头：“看过了！”

    “您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孙思邈叹了口气：“皇后娘娘的脉象，浮而无力，重按则散，这是气血两亏之象！”

    “再加上气疾旧疾未愈，肺气不足，一旦临盆用力，气息上涌，极有可能喘不上气来！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他一脸凝重道：“林小友，老夫说句不好听的，皇后娘娘这胎，凶险无比！”

    林平安苦笑：“我当初跟陛下说的是三成！”

    孙思邈摇头：“三成都算高估了，依贫道估摸着，最多两成！”

    林平安眉头紧锁：““两成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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