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贞观三十七年五月底,长安城的初夏已带着几分燥热。天策府后园凉亭中,李易将江南道、陇右道联名的弹劾奏疏轻轻放在石桌上,奏疏边角已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。 “擅启边衅,虚耗国帑。”帕丽娜站在亭边,重复着奏疏中最刺眼的八个字,“江南道布政使周明德、陇右道都督张怀远联署,后面跟着十七名四品以上官员的签名。殿下,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弹劾了。” 金真珠从回廊快步走来,手中捧着刚译出的密报:“查清楚了。周明德的妻弟在扬州经营‘四海柜坊’,三个月前秘密注资十万贯给一个叫‘西域驼铃商团’的胡商组织。而这个商团——”她将密报展开,“上月初派出三支商队经吐蕃绕道南下,目的地正是骠国室利差呾罗。” “骠国……”李易拾起石桌上的一片梧桐叶,“摩诃的手,伸得够长。” “还不止。”帕丽娜压低声音,“张怀远的次子张琮,上月纳了陇西侯的庶女为妾。而陇西侯的胞弟,正是四皇子李泰的骑射教习。” 凉亭里静了片刻,只闻远处宫墙外隐约的市井声。 李易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老四这是坐不住了。南海局势一稳,他再想动,就难了。” 他起身踱到亭边,望向太液池上初绽的荷花:“明日大朝会,他们定会发难。既如此,我便送他们一份大礼。” 五月初六,太极殿。 朝会进行到过半时,御史中丞王诠果然出列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岭南道判官郑元琮,借推行新规之名,在南海擅动刀兵。去岁至今,南海水师出击二十七次,耗费军饷四十三万贯,商税却未见明显增收。臣疑其虚报战功,中饱私囊!” 此言一出,殿内哗然。 户部尚书紧跟着出列:“陛下,王大人所言不虚。去岁南海商税实收一百二十万贯,较前年仅增十五万,而军费开支暴涨三倍有余。长此以往,国库难支啊!” 龙椅上的太宗皇帝微微蹙眉,未立即表态。 这时,四皇子李泰缓步出班:“父皇,儿臣以为,郑判官或有苦衷。只是南海远离中枢,若无人监督,恐生弊端。不如派遣钦差前往核查,若郑判官确无过错,也好还他清白。” 话说得漂亮,却暗藏杀机——钦差一到,郑元琮必受掣肘。 李易一直静立班列,此刻才稳步走出:“皇爷爷,孙儿有一物,想请诸位大人一观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