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5章 妖魔蛊惑-《吞天圣帝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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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君无邪起身,将那老妇体内印记的位置告诉了李总旗。

    李总旗当即会意,走到另一名跪伏在地的汉子身边,单膝蹲下,右掌抵住对方后颈,正阳之火如细针般探入经脉,循着君无邪提示的路径一路寻去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收回手掌,眉头一挑:“果然都在同一个位置,藏得可真够深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连着探查了七八个村民,男女老少都有,每一道印记所在之处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“大家一起动手,尽快把这些印记抹掉!”李总旗直起身,目光扫过聂小旗和两位驻军队正,声音低沉却带着些许就急切。

    上千名村民跪伏在空地上,每一道眉心的血线仍在汩汩流淌,时间拖得越久,他们体内的精血就会被抽走越多。

    已经有几个年纪大的老人面色灰败如纸,嘴唇干裂泛白,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浅。

    君无邪心中默默估算了下时间,照眼下的速度,总会有村民撑不到最后。

    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。

    且不说镇魔卫职责,单单是悬赏任务都不允许。

    尽管悬赏任务并没有说有村民死亡算任务失败。

    但这是风险,必须将风险降低到零!

    他施展术法,加持了结界,进一步减缓了村民精血的流失速度。

    血线的流速肉眼可见地又慢了几分,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滴答,但依旧没有彻底断掉。

    君无邪和李总旗两人手上的正阳之火最为炽烈精纯。

    每抹掉一人体内的印记只需极短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们的手掌离开村民身体时,对方眉心的血线便会倏然崩断,像被烧断的蛛丝般消散在夜风中。

    聂小旗和两位驻军队正就要慢得多了。

    他们手掌贴在村民背上,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,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。

    往往君无邪那边已经解决了四五个人,他们这边才堪堪磨掉一个。

    被抹去印记的村民,眼神里的那团狂热光芒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一般骤然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他们的瞳孔重新变得清澈,继而又涌上了茫然和惊惶。

    最先恢复神志的几个青壮年猛地打了个激灵,低头看看自己摊开的双手,又抬头望望四周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,浑身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。

    有人试图站起来,膝盖刚一用力便重重跌坐回去,只能双手撑地喘着粗气,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
    妇人们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搂住怀里的孩子。

    婴儿被勒得哇哇大哭,哭声在夜风中撕心裂肺,却让所有活着的成年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老人们被青壮年们搀扶着,一步三晃地往庇护所里挪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扶着墙壁喘上好一阵子,眼睛里的惊恐和庆幸交织成一种复杂的亮光。

    躲进庇护所之后,许多人靠着土墙缓缓滑坐下去,双手抱臂,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,后怕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,凉透了每一寸骨头。

    他们原以为神像的事已经过去了,以为那些恶心的触手和会咬人的骷髅就是全部,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体里早早就被人埋下了催命符。

    今晚若不是元初和李总旗,全村上下上千口人,恐怕连一个活口都留不下来。

    有人想起那些妖邪的可怖模样,想起那种无声无息的控制力,牙齿咬得咯咯响,拳头攥得指甲陷进肉里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所有村民体内的印记被彻底抹去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冷漠而阴恻恻的声音,如同从地底深处渗出来一般,从山林中那座山峰之巅飘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没用的,你们镇魔司,阻止不了我们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,带着一股冰冷,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。

    众人猛地抬头朝山林望去。

    君无邪、李总旗、聂小旗和两位驻军队正也同时转过视线。

    那座山峰之巅,原本光辉神圣的神灵法相脑后的光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。

    神圣的清辉一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暗沉沉的猩红。

    血红色的光芒如同渗入水中的墨汁般从光环中心向外蔓延。

    眨眼之间,整道圆环便化作了一轮血色的月亮,悬在山林上空,将周围的山脊、树木、沟壑全都染上一层诡异的妖红。

    月光本已清白如练,此刻却仿佛浸透了浓血,从天空倒灌下来,映得整座山峰都像是浸泡在暗红色的深水里。

    那神灵法相的身躯也变了,原本朦胧圣洁的轮廓逐渐凝实。

    君无邪和李总旗等人登上了庇护所的屋顶,脚下的瓦片在重压下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
    夜风裹着山林中的腥气扑面而来,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翻卷。

    他们隔空与那山峰上的血环身影对峙,目光如刀般锋锐,双方之间隔着月光、血光和沉沉的黑夜。

    此时那东西再无半点神圣可言,通体流转着邪恶的血煞之光。

    那不是妖邪。

    妖邪的气息虽然同样邪恶阴冷,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妖邪底质。

    那种专属特征任何伪装都掩盖不住。

    而山峰上那个东西的气息,虽然同样邪恶,却没有妖邪的那种专属气息。

    “一个长盛的太平盛世,真的很难熬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又响了起来,比方才更近了一些,因为血环身影离开了山峰之巅。

    他抬起一只模糊的手臂,朝前一指,整个身躯便悬浮而起,从山峰上缓缓飘落。

    他双足不沾草木,就那样虚踏着月光和血光,朝着小河村的方向凌空飞来。

    村中所有人的心神骤然一紧,握着刀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掌心渗出的汗液将裹布浸得湿滑。

    聂小旗和两个驻军队正的喉结同时上下滚动了一下,握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条条暴起,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那道血影身上。

    那个东西,他来了,它竟然真的敢直接朝着村子飞过来。

    他不惧三境初期的李总旗和同样能战三境的元初吗?

    或者,他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血影飞行的姿态极为从容,像是一尾在水中滑行的鱼,没有借力,没有停顿。

    他自山峰飘落之后便沿着一条笔直的斜线朝着村外田野而来。

    “这个时代,总算来了。”

    它的声音飘荡在夜空中,带着一种狂热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生在这样的时代,是我们这类人最大的机遇。

    不管是谁,胆敢挡在前面,试图阻止我们实现伟大的理想,都将被我们碾得粉碎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时,他已经掠过了村外的稻田和菜地。

    枯黄的稻茬和干裂的泥土在它下方飞速后退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血光铺洒在田野上,像一层缓缓流淌的血水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最终悬浮在村子边缘的上空,距离最近的屋檐不过二十余丈。

    其脑后的血环有暗红色的液面不断循环往复地流淌,仿佛随时都会滴落下来。

    这样一幅画面,镇魔卫和官兵们的呼吸都变得短促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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