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陛下,您可一定要赢啊。” “这么多好孩子,都等着您呢。” 南城的城楼上,张将军背着手站在垛口后面。 他身上的铠甲穿得整整齐齐,头盔端正地戴在头上。 可只有贴身的亲卫知道,将军的手,一直背在身后攥着。 指节都攥白了。 “将军,西边的尘土越来越大了。” 李校尉走到张将军身边,声音低沉。 “陛下带着五万人出城野战,这……太冒险了。” 张将军没回头,依旧望着西边。 “陛下行事,自有分寸。” 话是这么说,可他的语气里,一点底气都没有。 “分寸……”旁边的王校尉苦笑了一声。 他是之前营帐里嚷嚷着要投降的那个。 可现在,他也穿戴好了铠甲,手里握着刀,站在了城楼上。 “五万人对一百万,再有分寸,又能怎么样呢。 将军,您说实话,您觉得咱们能赢吗?” 张将军沉默了很久。 久到身边的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 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 “赢不赢,是陛下的事。 守不守,是我们的事。” “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,敦州城就没破。 只要敦州城没破,陛下就有后路。” 王校尉点了点头。 他伸手拍了拍城砖,冰凉坚硬。 “也是。大不了就是一死。 反正老子不投降。 之前说的那些浑话,就当我放屁。 真到了那一天,我第一个冲上去,跟楚昭的人拼了。” 李校尉也笑了笑,笑得有点涩。 “算我一个。 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 真要是城破了,咱们哥几个,就一起战死在这城楼上。 也不枉费穿了这身铠甲。” 几个人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。 没有希望,没有胜算。 可他们是军人。 军人的职责,就是守土。 哪怕守不住,也要守到最后一刻。 城楼下,几个百姓提着木桶走了过来。 桶里装着热水,还有几个温热的窝窝头。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太太,拄着拐杖,颤巍巍的。 “军爷们,喝口热水吧。 天凉,暖暖身子。” 张将军连忙转身走下去,亲自去接木桶。 “老人家,您怎么来了。城里这么乱,您快回家待着吧。” 老太太笑了笑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。 “家里待着也揪心。 你们在城墙上替我们拼命,我们给你们送口水喝,应该的。” 她抬头看了看城楼上的旌旗,又看了看西边的方向。 “陛下是个好皇帝。 老天爷会保佑他的。 你们也都要好好的。” 说完,老太太带着人放下水桶和干粮,又颤巍巍地走了。 张将军站在原地,看着老太太的背影。 手里的木桶还带着温度。 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酸涩。 转身对着城楼上的士兵们大声说道: “都打起精神来! 百姓们都看着咱们呢! 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绝不让楚昭的人,踏进敦州城一步!” 城楼上的士兵们齐声应和。 声音不算响亮,甚至还有点发颤。 可每一个字,都砸得实实在在。 太阳越升越高。 阳光洒在敦州城的街道上,洒在斑驳的城墙上,洒在每一个留守的人脸上。 整座城很静。 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,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呐喊。 每个人的心里,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 没人觉得这一仗能赢。 五万人对一百万,怎么算都是死局。 可也没人再逃了。 留下的人,各有各的理由。 为了家,为了国,为了身上的铠甲,为了心里那点不肯丢的忠义。 他们就站在那里,守在那里。 等着远方的结果。 等着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。 风又吹过来了。 卷起城墙上的尘土,掠过空荡荡的街巷。 敦州城像一艘孤零零的旧船,漂在百万大军掀起的惊涛骇浪里。 船身破旧,人手不足。 可船上的人,都攥紧了手里的缆绳。 没一个人跳船。 度云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。 他猛地一夹马腹,催马向前踏出数步。 腰间佩剑“呛啷”一声出鞘半截,寒锋在日光下一闪而过。 “无耻!” 他指着对面六国君主,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。 “半年之前,是谁跪在溪山脚下,哭着喊着求陛下收留?” “是谁捧着国书,赌咒发誓世世代代做大尧藩属,永不背叛?” “陛下给你们连弩,派教官,开商路,替你们挡着西陲的游牧部族。” “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?勾结外敌,反戈相向,用陛下赐下的兵器,对准陛下的胸口?” 他手腕一转,剑锋又指向周虎一行人。 “还有你们!” “世受大尧恩养,拿着大尧的军饷,守着大尧的城池。” “贪生怕死也就罢了,竟敢献城卖主,把城防图拱手送给敌国!” “似你们这等背主求荣的狗贼,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!” 话音掷地有声,在旷野上远远传开。 玄甲军阵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。 将士们胸膛剧烈起伏,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 楼兰王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嗤笑出声。 他勒着马缰,慢悠悠地踱了两步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 “度云王子,这话轮得到你来说吗?” “你月石国不也一样,带着五万人跑来给萧宁卖命?” “只不过我们识时务,选了楚昭陛下这条明路。” “而你,选了一条死路而已。” 龟兹王跟着哈哈大笑。 “就是。什么恩养?什么报答?” “国与国之间,本就是弱肉强食。” “萧宁有本事,我们自然服他。现在他不行了,要亡国了,我们凭什么跟着他一起死?” “倒是你度云,放着好好的月石国二王子不当,非要来敦州送死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