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9 分手-《女配在贵族学院卷录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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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么,面对这一世怀抱着相同目的接近自己,却精准避开了原著种种雷区,不再沉迷于栽赃陷害的阴险伎俩,甚至还与许幸棠成为了好友的“陈望月”,他自然也会认定,她也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
    一切都得到了解释。

    为什么辛檀对于自己的感情,比原著中体现出的深刻得多,甚至到了无法割舍的病态程度。

    曾出于理性而压抑割舍掉的感情,在重新得到生长的土壤后,如同破堤而出的洪水,势必要把两个人都吞没殆尽。

    但陈望月一开始的计划,仅仅只想和辛檀维持着暧昧的状态。

    占据着辛檀女伴的位置,恰到好处地调情,对外展示亲密的一面,却始终模棱两可,不做任何表态,更不确认关系。

    这样既不会失去对于辛重云的利用价值,又不会在捅破窗户纸后难以脱身,待到高中毕业,拿到歌诺理工的奖学金,远远离开国内,她相信时间会让感情逐渐降温,直至她彻底成为辛重云的弃子,顺利地脱身。

    到那时,她或许会重新变得辛劳,或许再也无法接触到这个阶层,辛家动动手指就能拂开的一粒沙子,可能是她要以终生来搬开的巨石,但是她会承担“陈望月”所应该承担的一切,因为她成为了这样的陈望月。

    但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在每个重要的时刻,狠狠地戏弄她。

    陈望月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进书里的读者,带着对于未来的预知,绕开陷阱,抄着近路,凭借自己的选择修正剧情。

    可真正决定命运走向的,却是另一本书。

    作者在访谈里,欢脱地把陈望月的人生形容为一则虐心纠葛的故事。

    “强取豪夺”“豪门虐恋”,如此经典而又畅销的元素,读过的人都会从中得到简单的快乐,编辑唯一关心的,是男配角的爱而不得。

    而进入那个世界的人,被编织进一个根本不知道的故事里,做着自以为正确的决定,脚下的每一步路不过是别人踩好的足迹,看似挣脱的转身让她落进更加无法挣脱的境地。

    ……如果挣扎本身也是事先安排好的桥段,那什么都不做呢?

    作者在访谈里提到,“陈望月”拼命想逃跑。

    她的挣扎引来辛檀的追逐,再之后陆兰庭介入,引发读者喜闻乐见的修罗场,最后导向“陆公子抱得美人归”的happy ending。

    女主角的反抗似乎是整本书的动力来源,就像煤是蒸汽机的燃料一样,她越用力逃跑,轮子就转得越快。

    如果她不进行任何反抗,失去了可供品味的激烈冲突,围绕着她运转的情节是会自行滑向另一种方向,还是停转熄火?

    陈望月回忆起了续作的结局。

    根据作者的说法,这场感情战争的胜利者是陆兰庭。但辛檀绝不会是轻易放手的性格,病态的占有欲不可能自动消退,他有无数种办法继续侵入她的生活。

    所以辛檀的退场一定是被外力强制终结的。

    这种外力,最可能的来源就是权力层面的落败。

    两个家族之间的博弈,从来都不是个人感情能决定的。

    辛家的金融帝国和陆家的政治资源,互相忌惮,互相依存,谁也不会轻易撕破脸。

    陆兰庭作为总统之子,他的行动空间一直被这种平衡所限制。

    辛檀之所以能始终监视控制着陈望月,也是因为他背靠着辛氏财阀的庞大资源。

    作者要让续作的男主角“更有权势更霸道”,就会为他创造碾压男配角的机会。

    既然敢让前作的人气男主角沦为新男主的垫脚石,作者完全做得出这样的剧情安排。

    当辛檀失去与陆家平起平坐的那个位置,到那时,他还能用什么留住她呢?

    陈望月迫切想要验证这个想法。

    去歌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,能暂时避开辛檀,也不必应付陆兰庭,如果是原来的陈望月,应该会很开心能够陪着家人走完最后一程吧。

    嗯,甚至还方便去看蒋愿的比赛,歌诺是花滑大奖赛分站赛的主要承办方之一,蒋愿现在不再是卡纳国家队的一员,世界排名和积分都清零了,哪怕手握环冬会金牌,也只能自己一站站赚回积分和参赛资格。

    陈望月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逗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笑容稍纵即逝,在房间门重新被打开之后,她的嘴角又拉平了。

    辛檀站在门口,脸上贴着好几处医用胶布,底下隐约透出红色的药水痕迹,锁骨上横着一道结了薄痂的划痕,负伤的脸与身上规整的风纪部制服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“今天学生会开会,所以回来晚了一点。”

    书包递给了佣人,他解释着,陈望月的奶奶在目光触及他的时候站起来,仿佛物归原主一样,神情忐忑退到一边,借口说自己先回一趟房间。

    佣人也退了出去,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辛檀自然地把手放在她的额头,陈望月偏头避开。

    “退烧了。”他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说,“看来人也清醒了,听叔叔说,你准备去歌诺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想让我去吧。”陈望月说。

    他没有否认,坦然的表情,“你总算做了正确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去,但有几个条件。”陈望月说。

    “小月,你现在好像没有什么立场跟我谈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当我在通知你吧。”陈望月说,“我想安静地念完这个学期,然后再去歌诺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的觉得你留在这里还能安静吗?”

    “那要看你能不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了。”她一字一字地说,“不要再让那些事情来烦我。”

    辛檀没有立刻答应,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手指搭在扶手上,姿态松弛,仍在注视她,等着她的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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