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死守-《大明工程司,我在大明开挖掘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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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    城下的元兵终于退了。

    不是退到壕沟外,是全线后撤,一直退到了八百步开外。

    李越扶着垛口往下看,撤退的元兵拖着伤员,抬着床弩残骸,马背上驮着尸体。

    骑兵的队形散乱不堪。

    那个穿黑皮甲的蒙古指挥官骑在马上,在队伍最后面,偶尔回头看濠州城墙。

    隔的太远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但李越能感到那个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鞑子退了!”

    北门铳位的装填手叫了一声,然后瘫坐在铳位旁边,头靠着铳管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没人欢呼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活人都靠着垛口坐下,靠着墙砖躺倒。

    有人闭上眼就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担架队上来了,抬着伤员下城。

    抬担架的民壮踩在碎砖和断箭上,走的很小心,脚下不时打滑。

    李越坐在垛口下面,从怀里摸出那个麻布本子。

    本子封皮沾了血,边角被刀削掉一块。

    他翻开最后一页,炭笔没了,就从地上捡了块烧焦的木柴。

    在本子上画了几笔。

    一个粗笨的铁铸件,中间开槽,槽里插楔子。

    尾銎嵌进去后用楔子挤紧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答应孙铁柱的嵌入式铳座。

    画完,他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城墙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士兵和工匠。

    有的人睡着了,有的人睁着眼望着天。

    钱木生靠在铳管上,左臂缠着布条,血从布条上渗出来。

    他用右手在擦铳管,一下一下,很慢,但很稳。

    孙铁柱坐在豁口边上,剁斧横在膝盖上,脸上全是灰和血。

    他嘴里在念叨什么,听不清,大概是骂人的话。

    冯国用站在城楼最高处,没坐,就那么站着,看着城外元兵撤退的方向。

    然后有人开始唱歌。

    是王二牛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腿上挨了刀,正靠着垛口下面等担架。

    他哼的是个淮西小调,调子拖的长长的。

    词听不清,大意是什么“三月菜花黄,妹妹在河边洗衣裳”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城墙上飘得很远。

    几个人跟着哼起来,断断续续的。

    有的人跑调跑到天边去了,但没人笑。

    李越听着这个调子,闭上眼,靠着垛口。

    风从汴河上吹来,带着水腥味和硝烟味。

    铁匠铺的锤声停了。

    孙铁柱在城墙上,铺子里没人拉风箱。

    但城墙上的铁铳还架在那,铳口还是对着城外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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