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…… 苏念的手电光扫到了第四幅画像的边缘。 她的脚步停了。 这是整面高墙的最后一幅。 画幅不大,甚至比前面三幅都要小,但压迫感却是最重的。 画面正中央是一座牢房。 铁栅,石墙,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,角落里扔着几副沉重的木枷和铁链。 牢房里关着三个人。 他们全都戴着枷锁。 叶老第一个认出了最前面那个人。 “洪秀全,那是洪秀全!” 画中的洪秀全已经没有了第三幅壁画里那副脑满肠肥的模样。 蟒袍不见了,金冠不见了,翡翠佛珠不见了。 他身上穿着一件肮脏的囚衣,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,整个人瘦脱了形。 旁边那个是杨秀清。 曾经出行要三十二人抬大轿的东王,此刻缩在墙角,宛若死狗。 再往后,韦昌辉,石达开,还有几个苏念叫不出名字的人。 全在这间牢房里。 弹幕飘了起来。 “天京城破了,全完了。” “这就是结局,蟒袍换囚衣,金殿换死牢。” “石达开也在?那个十三岁说打仗不怕的少年……” 叶老没看弹幕,他的注意力全在画面的右侧。 那里画着一个人。 一个站着的人。 牢房里所有人都跪着,坐着,躺着,只有这个人站着。 他站在牢房的铁栅外面,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粗布短褐,和第一幅画里骑马冲锋时穿的一模一样,和第三幅画里转身离去时穿的一模一样。 苏长青。 他就站在铁栅外面,隔着一道生锈的铁门,看着里面那些曾经跟他歃血为盟的人。 画中的苏长青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一只手搭在铁栅上。 陈国栋教授推了推眼镜,盯着画面看了好几秒。 “天京城破的时候,清军把城围得铁桶一般,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,他是怎么进的死牢?”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 叶老已经蹲了下来,手电光照向画像左侧那片密密麻麻的文字。 这一段的字很平。 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,既不张狂也不愤怒,甚至连一点多余的飞白都没有。 叶老的手指在第一行字上停了两秒。 “同治三年六月,天京城破。” 他往下念。 “余入城时,满城皆火,满街皆尸,昔日天王府已成焦土,宫殿楼阁片瓦不存。” 弹幕慢慢飘过。 “他回去了,天京城破他又回去了。” “城都没了,他还回去干什么?” 叶老没停。 “余寻至死牢,守卒不能见余,余自入。” 马海明嘀咕了一句。 “这话是什么意思,隐身了?他什么时候学的?” 没人接他的话。 叶老的手指滑到下一段,这一段的字依然很平,但内容让他念得越来越慢。 “入牢,见秀全。” “秀全伏地,面朝余,泣不成声。” “余立于栅外,问,秀全,还记得道光十九年我们在紫荆山脚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