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山头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。 从清晨到正午,从正午到午后,喊杀声、惨叫声、金属碰撞声,像永不停歇的潮水,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。 西军的两万大军像蚁群一样从山脚往上涌,东军的士兵则像钉子一样钉在山脊线上,一步不退。 双方在这片狭小的山头上展开了最惨烈的拉锯战。 西军冲上去,东军砍下来;西军退下来,东军追下去。 山坡上的尸体越堆越多,有的地方甚至叠了三四层,活人踩着死人的身体往上冲,又变成死人被后来的人踩在脚下。 有些地段,血水顺着山坡往下流,把泥土都浸成了暗红色。 石田信纲站在后方的一个小土坡上,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山头。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传令兵和副将,一个个面色凝重,大气都不敢出。 “报——!我军已攻至山腰,守军死伤惨重,但仍在顽抗!” 一个满身是血的传令兵从前方跑回来,单膝跪地,声音都喊哑了。 石田信纲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说:“继续攻。不拿下山头,谁都别回来。” 传令兵应了一声,又转身跑了回去。 石田信纲的心里不是没有疑虑。 他打了半辈子仗,知道一个被占领的山头意味着什么。 但他更知道,如果让东军在那个山头上站稳脚跟,整个关原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。 西军的阵地是连成一片的,左翼一破,中军也会跟着动摇。 到时候东军长驱直入,自己这几万人就成了瓮中之鳖。 所以,这个山头必须夺回来。 哪怕把这两万人全打光了,也不能让那个山头落在东军手里。 可他没想到的是,山上的东军比他想象的要顽强得多。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,不撤退,不投降,甚至不喊疼。 有人被砍断了胳膊,用另一只手挥刀;有人被射穿了腿,跪在地上用嘴咬住刀柄继续往前爬;有人身上插着好几支箭,还在大喊着“精仁亲王万岁”,然后冲向西军的阵线。 这些兵,和平时的倭国士兵不一样。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。 而此时此刻,在东军大营里,气氛同样紧绷到了极点。 伊达独龙坐在大帐的主位上,面色铁青。 他的左眼死死盯着面前那幅摊开的地图。 他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,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又像是就在耳边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终于忍不住了。 伊达独龙站起身,快步走到司马广孝面前。 “军师,这样下去,好不容易拿下的山头就要丢掉了啊……我们还有好几万后备兵力,应该把他们派上去吧。如果那座山头丢了,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而且山上的两万人,是我东军的精锐,不能就这么……” 他说不下去了。 而司马广孝依旧是坐在那里,摆弄着念珠,一言不发。 他的眼睛闭着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念经,又像是在打瞌睡。 伊达独龙的话像是没有传进他的耳朵里,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