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成都纳土、两川归唐的八百里加急塘报,以最快速度横渡桂江、越过五岭,送入广州兴王府。 彼时大汉宫廷尚且笙歌缭绕、奢靡漫天,御花园里酒宴正酣,丝竹悦耳,美人环侍。 自南唐、吴越、闽国、荆楚次第纳土以来,刘晟的心气早已层层崩碎。 他弑兄篡位,屠戮宗室,双手沾满血亲鲜血,一生靠暴虐压乱世、靠诡诈守岭南。 他不信仁政、不信天命、不信忠臣,只信两点。 天险可苟安,乱世可投机。 为此他重用宦官、屠戮文臣,压稳朝堂。 他夜夜酣歌、日日酷刑,用极致纵欲掩盖心底深处无尽的恐慌。 他一直在赌,赌上游后蜀能拖住大唐数年,赌五岭天险能隔绝中原兵锋,赌乱世依旧、割据长存。 可这一封来自北方的急报,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 内侍面无人色,连滚带爬撞入殿中,哭声破胆。 “大王!大事尽休!夔门天险破、高彦俦全军殉国、孟昶举国纳土!” “川蜀沃土,全境归唐!长江上中下游万里江防,尽入大唐王师之手!” 一语落地,满堂丝竹骤停,歌舞尽僵。 刘晟手中白玉酒盏啪的一声寸寸碎裂,酒水泼洒满地。 他僵坐御榻,双目空洞,久久不言。 此前诸国归唐,他尚能自欺欺人。 江南无险,吴越富足惜命,闽地狭小无援,荆楚内乱自溃。 唯独川蜀,江山天堑、天府之国、兵甲十万、屹立上游,是岭南唯一的上游屏障、唯一的唇齿外援。 可现在,举国百战无挡,忠良死节无用。 不叛不降的忠臣焚楼殉国,坐拥江山的蜀主拱手献土。 大唐两路王师,郭荣北军镇蜀地中枢,王清水师扼万里长江上游。 水陆两尊战神坐镇西蜀,十万百战雄师屯驻川东、川中。 从今往后,中原无北顾之忧,无西方之患,百万王师顺江可下,越岭可南,兵锋直指岭南。 五岭再不是天险,长江再不是阻隔。 大汉孤立无援,孑然一隅,四面皆敌,天下再无一国可为唇齿。 半日静默之后,刘晟骤然狂笑,笑声凄厉、嘶哑、癫狂,响彻整座皇宫。 “好!好一个四海归唐!好一个天下一统!” 他起身踏步,衣衫凌乱,双目赤红,对着满朝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,字字狞厉。 “夔门一万余蜀军,无一人乞降,无一人逃窜,无一人偷生!” “高彦俦孤城绝援,血战十日,杀敌八千,最后登楼自焚,以血肉殉社稷!” “反观天下,南唐屈膝,吴越献土,闽国崩解,荆楚归降,蜀主孟昶开门纳命!” “忠臣死绝,贪生满堂!” “孤看得清清楚楚!尔等岭南文武,今日站在这里惶恐战栗,来日王唐兵临广州,必然争先献城、叩首乞降、跪迎新朝富贵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