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夔门两岸,赤甲山和白盐山的密林被滚油和火罐引燃了数十处。 浓烟顺着峡谷灌进来,把白帝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尘之中。 高彦俦站在白帝城楼最高处,双手死死攥着垛墙边缘的粗石,望着两岸崖壁上那密密麻麻的绛红唐旗。 赤甲山上、白盐山上、半山腰的烽燧寨堡上,到处都插满了旗帜。 那些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,像无数把刀子扎进他的眼底。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,只是攥着垛墙的手指节泛白。 山防三天之内,全军覆没。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亲兵扶着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上城楼。 斥候腿一软跪倒在地:“节帅!赵将军……赵将军殉国了!” “他死守金甲山寨堡,唐军从后山摸上来,他亲自带亲兵堵寨门,身中数箭,力战而亡。金甲山已失。” 高彦俦闭上眼,手在垛墙上撑了一下,身子微微晃了晃。 他睁开眼时,目光中满是疲惫。 他转头对亲兵说道:“传袁、武二将军即刻来见。” 袁德宏几乎是跑着上来的。 他大步跨入城楼:“节帅,局势不太乐观。” “三日之前,我方全军上下皆是有恃无恐。” “我等所有人都坚信,夔门之险在水不在山。” “江面铁锁浮桥,足以拒百万兵;两山绝壁,无路可攀。” “谁也没想到,唐军竟弃水战,夜攀绝岭,从山顶绝杀而下。” 他咽了口唾沫,“江岸两侧炮台尽数被毁,半山烽燧全灭,后山要道尽失。” “如今我等经营的夔门水陆双防,山防彻底崩塌,只剩孤悬江面的最后一道浮桥封锁防线。” 高彦俦听罢,缓缓开口:“天险已失,大势已去。” “某一生守边,数次挽危局,唯独这一次,没有任何翻盘余地了。” “江面仰攻不死,环山不破,这是夔门千年不破的底气。” “如今环山尽落敌手,我军所有江面兵力全部暴露在山顶居高临下的弓弩投石机射程里。” “敌军下一步必然是山上泄火力,水上逆流而上,前后夹击锁江浮桥。” 他转过身,下达军令:“袁将军,你部且收缩全部水师,死守浮桥主阵。” “江面所有战船、水寨兵卒,尽数回撤三重浮桥之内。” “放弃边缘江面,放弃支流巡逻,全军聚于核心锁江防线,结船为城,死守铁锁。” 袁德宏喉结滚动了数次,最后只是重重抱拳。 “末将誓与浮桥共存亡。” 他转身大步下了城楼。 高彦俦又看向都押牙武守义:“江岸炮台所有残兵、山防溃兵,全部退回白帝城。” “你整理残兵,补守城垣,准备陆上围城死守。” 他顿了一下,抬眼扫过城楼上的亲兵,“传令全城,自此刻起,全城戒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