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符金玉上前,手指轻轻抚过绢面,翻看经纬,又对着日光细看了片刻,回过头来微微摇头。 “孙娘子,这绢没你说这般好。” “这只是粗绢罢了,你看这经纬,粗细不匀,跳纱不少。” “原料是下脚丝,或是次茧抽的丝,对否?” 孙娘子尴尬地笑了笑,倒也没有强辩,只是叹了口气。 “这位小娘子好眼色,连下脚丝都摸得出来。” “不瞒二位,这确实只是寻常粗绢。” “如今坊里的绢,能织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。” “好茧都让大织坊和官营作坊收走了,我们这些小户人家,能拿到的只有次茧和下脚丝。” 她抬头看着李炎,“郎君若肯收,一百五十文一匹如何?” “小妇人如今急等钱用,若是平时,这样一匹粗绢也能卖到两百文上下。” 李炎朝符金玉看了一眼,符金玉微微点头。 这个价格,确实公道。 “孙娘子,”李炎将绢搁回石案上,“既是急等钱用,为何还要低价卖呢?” ”你方才也说了,平日能卖两百文,如今只卖一百五十文,不是亏了吗?” 孙娘子沉默了一会儿。 苦笑了一声:“郎君有所不知。” “前几日坊正挨家挨户来传话,说大唐天子要出兵闽国,我们这些坊廓户,每户要出一丁随军运粮。” “我家男人上个月染了疟疾,身子还没好利索,哪里经得住长途跋涉?” “这一去,怕是就回不来了。” “所以急着凑点钱,到时候交给坊正,出了保钱,就能免了这一遭。” 李炎听着,面色未变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 “那家里平日没有些积蓄吗?” “积蓄?”孙娘子脸上的苦笑又深了一层,“郎君,我们这小门小户,一年到头能攒下几个铜钱就不错了。” “前些日子官府刚来收了助军钱,我家有两台织机,每台交了一百文,共两百文。” “丁口钱也加征了,我家四口人,一共交了七百文。” “还有宅基地的进际税,折了一匹绢。” “外加铁税、酒税、盐税、竹木税,杂七杂八的算下来……”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,数到最后,手掌一摊。 “这一年的积攒,全搭进去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