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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忠杰蹲下身，迅速掏出白手套戴好，挑开油布，纸条上是用红色水性笔画的一个火柴人，歪歪扭扭，站在两道象征河水的波浪线旁，手里还举着一截短线，图案旁边，是一行极其张狂的字迹。

    “有趣的观众。”

    赵忠杰的太阳穴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笔迹的下笔力度和倾斜角度，和前面三起命案现场留下的挑衅标记，完全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疯狗盯上了李思哲！

    赵忠杰把纸条折好塞进贴身内兜，抬眼看到李思哲正蹲在泥地里，哆哆嗦嗦地搓着胳膊取暖。

    没必要告诉这小子。

    至少不能把这怂包直接吓死。

    “赵组长！”李思哲一见他回来，立马眼巴巴地凑上前，十根指头上全是烂泥，语气卑微，像个讨薪的农民工。

    “您看……这五千块，咱们能不能走个日结？”

    赵忠杰刚想骂人。

    铃铃铃——

    李思哲那部屏幕碎得像蜘蛛网的破手机，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喂？雷导？”

    “李思哲！”雷凯华的大嗓门隔着听筒，周围人都能听见，“明天剧组正式开机！全组几十号人都架好了，就等你回来演那个高智商杀人犯！麻溜地给我滚回来！一天一千！”

    一千块？！

    李思哲的眼睛亮成了两个灯泡。

    他没来得及对雷凯华进行感恩演讲，黑着脸的赵忠杰就一把将破手机夺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演他娘的什么杀人犯！”赵忠杰对着收音孔就是一声暴吼，嗓门硬是把雷凯华压了下去，“这小子现在是我们港城警方的特聘顾问！连环杀人案一天不结，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走！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懵了足足两秒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雷凯华的咆哮拉爆了分贝：“老子签了合同付了定金的！他就是我组里的演员！凭什么不放人回来演戏？你警察就能随便扣人？！”

    “就凭这案子背着他娘的三条人命！”

    “三条人命跟我剧组的进度有个毛线关系？老子还背着三千万投资呢！停工一天的违约金你给老子掏吗？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，警方办案有权征用公民协助！”

    “征用？行啊！给我盖章的红头文件！没文件少扯淡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中年男人，隔着一部破手机，吵得跟抢摊位的大妈一样。

    旁边的法医和痕检员端着物证袋，傻了眼，堂堂重案组的铁血组长，和一个拿过金鸡提名的知名大导，竟然为了一个在网上被“建议严查”的群演，当场撕破了脸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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