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魏府小院,学子们早跑干净了。 魏逆生跪在供桌前,手里捏着最后一块碎木 对着那面已经拼凑了大半的牌位,比了又比,看了又看。 曲娘和崔福一前一后站在枣树下 看着魏逆生的背影,张了好几次嘴,终究没说出一个字。 “公子......”崔福终于开口,“公子,你......你跑吧。” 魏逆生没有回头,依旧扶着那块碎木,等胶干。 “公子,我以前听南边来的闲汉说过 南边有海,海上有船,有海贼,船能去很远的地方。 我们一起跑,去当海贼,他们就.....” “崔福。”魏逆生开口。 “公子......” “你和曲娘加上你母亲,去老师府上。现在就去。” 崔福愣住了,随即猛地摇头:“公子,我不走! 我走了你怎么办? 你是读书人,你不会跑,我认识很多闲汉,我.......” 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魏逆生转过头,起身看着崔福。 “你去了老师府上,什么都不要说,什么都不要问。 老师问什么,你就答什么。 老师不问,你便一个字都不要提。记住了?” 崔福张了张嘴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 给魏逆生磕了三个头,咚咚作响,额头磕在青砖上,磕出了血。 “公子你......公子你会死的啊......” 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是反复叫着。 魏逆生没有再看他,目光落回手中的牌位上,拇指轻轻摩挲着 从“魏”字的起笔一直裂到“安”字的末笔 然后从腰上扯下冯衍赐予的墨玉。 “曲娘。”魏逆生叫了一声。 曲娘走上前,没有说话,魏逆生将墨玉递给了她。 “记住,若是遇到人问,就说奉我之命去冯府送丧帖。 旁的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看见。记住了?” 曲娘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“记住了。” “去吧,都别回头。” 崔福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 魏逆生依旧跪在供桌前,背对着他,脊背挺得笔直。 曲娘跟在崔福身后,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,转过身 她朝着魏逆生的方向深深一拜,然后直起身 擦了擦眼泪,迈过门槛,再也没有回头。 脚步声渐渐远了,院门被风一吹,吱呀一声合上。 ........ 魏府小院,又只剩下魏逆生一个人了。 不,不是一个人。 魏逆生慢慢站起身,走到魏安的棺材旁,伸手摸了摸棺木。 “魏伯。”魏逆生靠在棺材上 就像当年两人第一次进这个破败的小院时一样,轻声说 “我们有家了。自己的家啊。” 然后魏逆生进屋持笔,扯白帆为布,蘸血行笔,落祭稿!! 【维景和十年八月戊寅朔,不肖义孙逆生,以清酌庶羞,致祭于义祖魏公之灵】 【呜呼! 吾安何罪?吾安何辜!生而为仆,死而践土! 逆生存一日,此恨不灭一日......】 行稿至此,魏逆生抬起头,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。 当年魏安还担心它活不了,每天早晚都要去浇一遍水。 到了夏天,枣树发了新枝,魏安高兴得像拉着他的手说 “公子你看,活了!活了!” 今年夏天,枣树结了果,虽然不多,只有稀稀拉拉几十颗 可魏安舍不得摘,说要等再熟一些,甜一些,再摘给自己吃。 如今枣子熟透了,红彤彤地挂在枝头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