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青脑海中莫名闪过一段遥远的记忆。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桥段,高育良独坐空屋,抽了整整一夜的帝豪,毅然选择硬刚手握大权的沙瑞金。 那是绝境之中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者,是明知代价惨重,依旧不愿俯首认输的执拗。 而今,他站在了一模一样的绝境里。 退让,就是万劫不复、尸骨无存; 妥协,便是基业尽毁、实业消亡。 乱世浊流滔滔,权贵一手遮天,可总有些底线不能让,总有些阵地不能丢。 良久,死寂的会议室中,陈青缓缓抬眼,眸光褪去所有温和,只剩冰冷的坚定与破釜沉舟的决绝,一字一句,沉声道。 “既然他们要打,那就打这一仗。” 风雨穿窗而入,吹动桌上散乱的股价单据。 这一刻,他决意以身入局,逆势亮剑。 以一己之力,对抗整个时代的腐朽权贵,在1946年的乱世上海滩,打响一场没有退路的资本生死战。 一句落定,会议室里死寂骤然被击碎。 风声从窗缝灌进来,掀动满桌密密麻麻的股价台账与交易流水,纸页哗哗作响,像是在为这场逆势宣战,翻卷出无声的惊雷。 最先动容的是卢作孚。 他猛地抬眼,原本晦暗疲惫的眸子骤然亮起一束光,那是连日重压下几乎熄灭的星火,骤然死灰复燃。 连日来的焦灼、无力、心如沉渊的颓势,在这一刻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。 半生浮沉,他见惯了商界趋利避害、权贵欺软怕硬。 上海滩多少实业家,遇官僚资本倾轧,无不退让、妥协、破财求安,甚至主动献厂投诚,只求保全自身。 没人敢正面去捋孔家的虎须,没人敢以一介民营实业之身,硬抗四大家族的滔天权势。 卢作孚这些天辗转难眠,从重庆匆匆赶来,心里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 他甚至已经暗自想好,哪怕自己让出所有股权、耗尽半生积蓄,也要尽可能保住民生的航运根基,保住这条支撑内地物资、维系民族航运的命脉,只求不让这份救国实业彻底沦为权贵私产。 他从未奢望,有人敢站出来,直面这盘必死的死局,主动掀桌开战。 卢作孚缓缓挺直微偻的脊背,连日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,仿佛在这一刻不再是他一人独扛。 他看着眼前神色决绝、目光沉稳的陈青,眼底既有震惊,更有极致的动容与敬佩: “陈先生,这不是小事。” “对手不是虞世卿,不是几家洋行钱庄,是扬子公司,是孔宋,是整个国府顶层的官僚资本体系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