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地牢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未散去, 无为盘坐在地,如同一尊枯槁的石像。 他强行剥离与软软和他弟弟之间记忆的后遗症是剧烈的, 他的神魂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,空荡荡的,寒风倒灌。 时间一点点流逝,他那涣散的瞳孔慢慢重新聚焦。 被斩断的只是最深、最柔软的那部分牵绊, 而那些伴随他一生的、关于玄学道法、关于人情世故、关于四十年前那场血战的记忆, 如同潮水般,开始缓缓回流,填补着灵魂的空洞。 他的眼神,逐渐从麻木变得清明,从清明又转为深邃, 最终,那份属于顶尖相师的睿智与精明,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底。 他还是那个算尽天机的无为道长,只是,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“师父父”的温情了。 那点人间烟火般的暖意,被他亲手掐灭,连灰烬都未曾留下。 此刻,地牢内的气氛被彻底引爆了。 那些年轻的、未曾亲身经历过四十年前那场浩劫的魂帮信徒, 一个个双眼放光,呼吸急促。 他们看着无为的眼神,充满了狂热的崇拜。 在他们看来,这才是真正的强者! 杀伐果断,心狠手辣,为了信仰,连自己的过去和情感都可以像割掉一块烂肉一样毫不犹豫地舍弃! 无为对自己施展的这份近乎自残的酷刑, 彻底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嗜血与凶狠。 他们最崇拜的就是这样的狠人!这比杀死一百个祭品更能证明他的虔诚和强大! “第九使者!” “第九使者!” 狂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,在他们心中,无为的地位已然确立。 然而,在这片狂热的声浪中,血屠和几位资历最老的神使, 却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。 他们看着此刻的无为,看着他那双重归睿智却冰冷如霜的眼睛, 一幕尘封了四十年的血色记忆,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。 那时候,他还不是现在这个苍老的道士, 而是一个手持桃木剑、身着八卦袍的青年。 他孤身一人杀入魂帮魔窟,那双眼睛里燃烧的,是比此刻更甚千万倍的杀意与决绝。 符咒如雨,剑光如电,魂帮的信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。 他踏着同门的尸山血海,浑身浴血,宛如地狱里走出的阎罗,冷漠地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生命。 那个“阎罗道士”的恐怖,是刻在他们这些老家伙骨子里的梦魇。 而现在,这个“阎罗道士”回来了。 他只是收敛了爪牙,隐藏了杀心,用一种更加极端、更加隐忍的方式,蛰伏在了他们身边。 血屠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 他看得分明,无为还是那个无为! 他对自己都能下此狠手,那份狠厉比起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! 现在他有所顾忌,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自保和伪装。 可一旦让他没了顾忌,一旦让他抓到机会,眼前这个老道士,绝对会再次化身阎罗, 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所有人,连同整个魂帮,都拖入地狱! 不行! 必须牢牢抓住他的把柄! 必须找到那个能让他束手束脚的东西! 第(1/3)页